半夏小說

【45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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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45】

他洗澡去了,璩心躺着,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腹部。

她不喜歡擦撫紋油,又不得不擦,像這樣隔着軟絨絨的毛巾,她能暫時忘掉它帶來的不适,只剩了舒服。

這是小日本的産品,優點是蓬松柔軟手感絕佳,缺點是清洗過程需要精心處理,不然柔軟會變僵硬——它給你嬰兒待遇,但它也需要幼兒呵護。

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 ART系列的套色印花讓她注意到了這個品牌:在同條毛巾上可以24套,讓圖案立體鮮明。先不考慮成本,她們也可以做到24套,甚至32套,但那只能是寬幅,而且廢品率不低。在一條小毛巾上做到這麽精細地印染,還能保證花色穩定持久,本身是值得研究突破的方向。

璩瑭絕對不會同意嘗試,因為現有水平夠了——通常情況下,圖案複雜顏色繁多,客戶會主動選擇數碼噴印。

“璩心……”

她回神,笑自己杞人憂天,總想強行乾預別人。

需要人監護的時期已經過了,可她還沒想好要怎麽“處理”他,怕過多地看見他聞到他,會影響自己做決策,于是眯眼裝睡。

不過,事情沒這麽簡單。橙子、蘋果的複合香氣逐漸靠近,勾得她開始擔心自己的假寐水平。

他幫她拉上羊絨毯,輕輕托起她的頭,把她拿來“墊”美的發套摘走了。

還我!

腦袋舒服了,但心裏不舒服。

她希望做夢的時候也是滿頭秀發,橫掃夢境。但是沒辦法,借來的終歸是借來的,真不了。

她不由自主地嘆息,把原打算走開的他又勾了回來。

“抱歉,我不該弄你,把你吵醒了。”

她扶着肚子往外翻,完全側躺,和蹲下來的他對視。

這家夥天生毛發黑亮,後天鍛煉多,皮膚乾淨透亮,剛洗完澡,頭發半乾,當得起一句清水出芙蓉。

人心思單純,責任心賊亮。将來跟他大吵大鬧,那簡直是造孽。

阿彌陀佛,還是為孩子積點德吧。

她拿定主意,提供了第一方案:“你要是實在有爸爸瘾,可以跟楊濤一樣,挂個乾爹檔。每個月……每周可以約到公共場所看看,過年過節包個紅包,多少随你的意。”

他不贊同,立即問:“璩心,你為什麽一定要趕我走?我不會跟你搶孩子。”

因為她不想做橫刀奪愛的反派。

她拿得起,也放得下。她一向是這樣,從來不覺得搶來的飯更香。她可以吃別的,也可以再煮一鍋或者買一份,沒必要在紛紛争争裏浪費精力鬥心眼子。

“郎津梁,我一直覺得你人很好,有才華,是個十佳青年,希望以下內容不會讓你誤會是在批判。我這個人天生淡漠,不愛易焜,也不愛你,單純是覺得你很優秀,很誘人,所以想啃一口。你把下半輩子押在我這,對你自己很不負責。”

他越聽越慌,急切地糾正她:“我不愛祝熹了,現在僅僅是同事和朋友。”

“我不是要把你推回到祝熹身邊,你是個獨立的成年人,當然可以自由選擇你的未來。我只是有義務告訴你,我這裏不合适。我自私冷漠慣了,沒有為他人後半生負責的能力,如果你需要我為之前的行為道歉,那我現在就說。對不起,我不該随便逗你。”

“你不是随便,我也不是!璩心,你別胡鬧,這些話說出來彼此都不愉快。”

這味道雖然熟悉,但夾雜了他的不一樣,就像在三杯雞收汁後加入羅勒,是賦予辛香回甘的點睛之筆。她越聞越煩躁,也犟上了,“我又不是祝熹,不存在什麽解語花,沒有義務要讓你愉快!”

這話刺激到了他,他抿着嘴,胸前劇烈起伏,扭頭起身,走了。

走吧走吧。

她翻身朝着裏面,再次罰惹禍的鼻子禁閉,以至于她錯過了氣味提醒,等觸感告訴她人到了近前時,已經來不及語言驅趕。

“乾嘛!”

他不說話,托起她,用胸膛支撐住她,再騰出手去拿藥和水壺。

她沒好氣地提醒他:“我們剛吵完架!”

“嗯,吵完了。”

她的重音落在“吵”,他則強調“完”,還反問她:“誰規定吵完架就必須離開?”

她本想回一個氣勢洶洶的“我”,但嘴角不受控制,莫名上揚,發出了相當傻氣的笑聲。

他蹭了蹭彼此相貼的腦袋,算作回應,沒有在這表白什麽,只是提醒她:“這是醫師帶回來的安胎丸,她爺爺開的方,她親自跟進制作。複查那天給你把脈的老醫生就是楊爺爺嗎?”

“嗯。犧牲三只雞,心疼不心疼?”

他笑,“三十只都沒問題。我預定了一百二十只雞,只擔心你吃到後來會厭煩。”

她實在是忍不住了,抓緊問:“賣別人是什麽價?怎麽喂出來的?”

雞的飲食構成含培育的蟲子、蚯蚓,說出來會讓她反胃。

他含糊答:“生态喂養,主要是從雞種這裏開始就嚴格把控,所以品質相對來說好點。賣別人小貴,我是自家人,可以便宜很多。”

“那燕窩呢?”

傻子,掙幾個辛苦錢,全砸貴婦攤子上了,這燕窩又不是剛需。

他接着糊弄:“有渠道,不貴。”

不貴才怪,弄點燕碎燕條不就行了,反正要弄碎的,反正她吃起來一個味。燕盞貴在看起來體面,送禮洋氣,動不動上萬。每天吃這玩意,日子不過了?

她早就想說了,但一直糾結要怎麽措辭,現在是時候了,“不喜歡,像摻了膠黏劑。我重口味,吃銀耳都要香辣涼拌,上次那個就很香。”

她确實不喜歡這種口感,但只是不喜歡而已,沒這麽嫌棄。

這誇張的形容把他逗笑了,借機摟着人不撒手。

“好,以後不弄了。”

可能是職業病,他代謝高得燒人。她感覺後背有點遭不住了,特意動了動肩膀。這家夥還要火上澆油,貼着她耳朵說:“我想親親你,為剛才吵架道個歉。”

有這麽道歉的嗎?

誰讓你道歉了,明明是我過分!

她扭頭去瞪他,他将這舉動默認成贊同,輕輕貼上來,在被咬之後锲而不舍地再次嘗試,然後是第三次。

好吧,她又被整得沒脾氣了。

“我剛才不該那麽沖,對……”

他又親上來,把她的歉意堵了回去。

乾嘛?

她一咬人,他就笑,襯得她更像個反派了。

哼!

“你拿走了我的頭發!”

我的!

“哦,那你拿這個湊合。”

他将她放躺,快速趕去烘了兩分鐘,然後回來提供“現發”服務。

雖然都是他的頭發,但鮮活的永遠是最好的。這個人的質感好到了方方面面,不能怪她貪色,實在是貨太好。

天地良心,她朝他伸出魔爪真是無法自控。

剛訂婚時易家表面看起來很有誠意,她為了雙方合作,勉強能忍受。雖然她嫌棄易焜可能沾染花柳病、A字病,絕對不同意無隔膜接觸,但她沒有叛逆到要借種,因此認真考慮過試管,特意去做基因篩選咨詢,看能不能去掉“禿出”基因。

很遺憾,國家禁止非醫學需要的基因篩選,醫生拒絕得很委婉:禿不致命不致病,恐怕不行。

這怎麽不是病呢?禿頭會造成嚴重的心理創傷,長期的,至死不渝的……

陪同的律師笑了,她郁悶到一整個春天都不想看到易焜,見易天健時也煩——萬物複蘇的季節,他們忙着凋謝,這合理嗎?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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